第92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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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起身,毫无感情地、居高临下地审视她,像在打量一件出了故障却又极其精美的瓷器。
    他的目光轻而淡地掠过她光洁的额头,紧闭却微动的眼睛,最后停留在她微微抿起的、饱满红润的嘴唇。
    沈岑洲忽低笑了声,却没有半分暖意:小隐,你带的药,我喝过了。
    他提醒她,宴会上,你不是亲眼看到药效了吗?演得这么不像,要我怎么信?
    闻隐闭阖的眼睫剧烈颤动一息,像湖面涟漪,但实在太快,更像错觉。她声音微弱着坚持,有些不满的意味:你在说什么,沈岑洲。
    嘴这么硬?沈岑洲指腹轻轻摩挲她后颈敏感的肌肤,感知她细微的颤栗,到了这个时候,还在妄图骗我?
    他的声音过于沉,落在耳侧像情人的呢喃,语气中呼之欲出的危险令他一向平和的眉目染出极重的情绪。
    小隐,我是什么很好脾性的人吗?
    沈岑洲忽偏了下头,看着窗外余晖,唇角跟着微扯,目色冰冷讽刺:是我太纵容你,才让你这么胆大包天,骗得忘乎所以,不知疲倦。
    闻隐见他是铁了心要戳破她的谎言,令所有窗户纸无所遁形。再装下去似乎无甚益处,她蓦地睁眼,眼底未有片刻迷离、醉意,她清醒地,与他不避不让对视。
    璀璨眼睛清洌洌的冷,她笑了下,一如既往嚣张恣意,沈岑洲,我演了十年,这才多久,怎么会累?
    又想我心疼你?沈岑洲另一只手抚上她的颊面,动作轻柔,指尖冰凉。听她提起十年挣扎,提起他有过动容的过去。
    指腹缓慢擦过她细腻的肌肤,宝宝,宴会上丢下自己的丈夫,去找一个微不足道的保镖,仗着我的感情为非作歹,现在,还要我对你心软?
    闻隐盯着他,黑白分明的眼里是他的倒影,她没有说话。
    沈岑洲又摩挲过她漂亮的眼角。极为罕见的体验,闻隐寻常连他亲吻这里时,都要求他轻之再轻,从不让他指腹划过,担心揉皱她精心呵护的皮肤。
    于是,他刻意重了力道。
    看到娇嫩的眼尾迅速泛起红痕,瞧着隐忍、可怜。看到她熟悉的咬牙,想她该露出切齿的神色,但她一声未吭,没有指责,尽数接受。
    沈岑洲漫不经心欣赏,目色甚至带上一丝轻慢:让我猜猜,这次,你想做什么?
    他恍若真的在思考,语气平静得如同分析商业案例:你带回的是钴矿石?等我中药昏迷,再用钴矿粉让我中毒,窒息,死去。
    他牵了牵唇角,没有为面容带来丝毫温情,不能直接用烈性毒药,尸检会查出问题。所以费尽心思,选了钴矿。真是煞费苦心,也真是狠心。
    事已至此,争辩毫无意义。闻迎迎着他,坦然承认:是。我会把你的尸体运到废弃钴矿,你的人造成塌陷的那里刚好合适。消息传回国内,寰宇掌权人沈岑洲考察矿业,不幸遭遇塌方,当场死亡。沈总觉得,这个新闻标题怎么样?
    沈岑洲无波无澜看着她,见妻子终于褪去所有演戏的成分,不再撒谎,不再伪装。他错觉胸口比她谎话连篇时更加汹涌澎湃,里面翻搅、滚动,无以分辨是痛楚尖锐,还是怒火焚心。
    闻隐继续,每每入耳像撒娇的声音如此冷静:寰宇股价必然动荡,伯父伯母重出江湖稳定局面,等一切平息下来,非洲这边所有蛛丝马迹,都会被我清理得干干净净。
    她洋洋得意,赞不绝口:多么完美。
    沈岑洲想,她没有和他撒娇,现在不是,以前亦不是。是他眷恋她,爱重她,才会误会。
    他感知心脏在往下沉,自然是错觉,他心跳如此平稳,汹涌不休的胸腔都恍若被遏止。
    沈岑洲冷淡评价她的计划:你不该离婚。我死后,作为我的合法妻子,你能得到的,比你苦苦留在非洲经营的收获,要多得多。
    闻隐想,不离婚?有这桩婚姻在,沈家一旦有变,很可能需要她回国处理,又有无数变数和潜在风险。
    离婚,她才能名正言顺地彻底留在非洲,这里才是她的大本营。她不欲多言国内多年沈闻的辖制对她造成多大的影响,令她甚至不愿、不敢谋取更多。
    她才不会说,像是示弱。
    沈岑洲见她眼神闪烁,轻描淡写提及另一个更重要的答案:或许,你这么迫不及待解除婚约,连沈氏的财产都可以放弃,只是为了和那个一无是处的保镖,重修正果?
    他一字一句,缓慢而清晰。目色清明,却清楚感知心脏像被钝器重重敲击,痛感沉闷持久。
    自我折磨,真是愚蠢。
    沈岑洲平心静气等待妻子的回答。闻隐没有再沉默,她抬起下颌,轻轻扫过他的眼。
    沉的,浓的,但她有些看不清,对方似乎很在意,又似乎随意。
    于是她报复般出声,挑衅而快意:是。你拆散我们这么久,我等的还不够久吗?没有你,结婚证上的名字,早该是我和他。
    闻隐!他低怒出声,扣在她后颈的手骤然收紧,即使是后颈,蓦地加剧的压力也足以让闻隐呼吸一窒。
    眼前景象瞬间失真般晃动了一下。但她没有动,没有挣扎,脸蛋在他的掌心里,倔强,无畏。
    她知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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