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日音乐家 第642节(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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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务舱的座位上,范宁在桌前摊开了一本乐谱本。
    他继续写起了“andante”,即那首“降e大调行板”。
    有了那天晚上“在展开部利用牛铃作为打击乐主音色”的突破性灵感后,范宁再配上了一些钢片琴和竖琴的音色作为调和,于是困扰数月的困境顷刻间被突破,一个小时的写作时间,他的进展突飞猛进。
    不过随着飞机的底噪声持续这么下去,再加上恰到好处的微弱颠簸,倦意再度席卷了两人。
    之前的睡眠终究还是欠得太厉害了。
    若依先闭上了眼睛,她身体的重量逐渐靠到了范宁身上,头也靠到了肩膀上。
    温温热热,香味也好闻,但肩膀被硌得略有些痛。
    商务舱的空间还是很宽敞的,范宁让空乘拿来了一条毯子,并帮忙把两人的座椅角度调整了一下。
    很快,他也眼皮打架,进入了昏沉沉的梦乡。
    第二十二章 修道院
    范宁睡了一个很累的觉。
    之前应该是做了很多高强度的工作,然后是缺乏睡眠、极度疲劳后的沉睡。
    但不知道睡眠群像中哪来这么多高密度的呓念和画面,一副接一副的场景,一句接一句的念头挤在一起,几乎快要把他的整个潜意识给挤过载了。
    他先是梦见自己好像回到了高考考场,在作答着什么科目的卷子。
    可是那些题干,千篇一律地重复出现,自己根本没有任何解答思路。
    “从古语到现代语,‘午’的含义经过了漫长而丰富的变化......”
    “从古语到现代语,‘午’的含义......”
    “‘午’的含义......”
    自己准备得这么充分,为什么到了关键时候不会做呢?
    极度焦虑的范宁反复抬头看教室的钟表,又不知所云地在答题卡上写下了一个又一个“午”字,排列如无限延展的晶体点阵......
    准备得这么充分......
    对,如临大敌,准备着一场位于险恶之地的战斗,范宁梦见自己拿着火把,全副武装,如履薄冰地四处观察着......
    可结果根本就没有发生任何战斗,什么都没发生。
    四周死寂一片,同行队伍也走散了,就只剩自己一人,沿着一圈又一圈的废墟向上行走......
    后来他又梦见和范辰巽发消息,一段又一段,一句又一句,成千上万条消息,最后又好像不是消息,就是语音通话,一个又一个问题,问题的追问,追问的问题......
    “为什么找不到你,为什么找不到你们......”
    “没有意义的,找我是没有意义的。”
    “弄清一切真相不是意义吗?”
    “‘午’就是一切的真相。”
    “我需要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具体的人与具体的事!......”
    “对于‘午’来说,具体的人和具体的事是没有意义的,自从卷入这一切,我已失去作为‘我’的意义。”
    “为什么?为什么!?我不明白!”
    “我只不过是一个集合,一方阵列,一处战场,一组千头万绪的多义词......不用找了,不用找了,不用找了!!......”
    范辰巽的声音在梦境中回荡。
    一股墨水的铁腥味忽然冲入鼻子,接下来又是陈年羊皮纸的膻味与炭盆燃烧苹果木的焦甜味交织在了一起。
    范宁猛然从石案上抬头。
    “范宁抄写长,愿主赐福于此小憩。”
    门外,穿黑白连衣套袖的修女正朝他行礼,其双手端着布垫托底的一叠羊皮纸。
    范宁的额头上残留着大片大片的汗珠,他盯着石台前方的一堆物件久久出神起来。
    乌鸦羽笔、天鹅羽笔、羊皮纸、铁胆墨水、小刀、银质划线器,以及......一个盛放铁胆墨水与金粉胶液的玳瑁盒。
    独立缮写室的环境封闭、安静,家具仅限木床、书桌和祈祷台,但开有两面墙壁的窗子,以保证充足的自然光线。
    刚才......那个伏案小憩之时......一个接一个的乏累的梦......
    范宁所残留的凌乱思绪,终于一点一点回归清醒。
    1050年的中世纪,圭多达莱佐修道院,作为“圣乐审查室”首席抄谱人的自己。
    等等......中世纪!?
    这是谁定义的术语,为什么自己会如此形容当下的年景?
    看来凌乱的思绪仍有残余,范宁走到窗前,深深呼吸春天的清凉空气。
    下面是修道院回廊中庭的方形药园,园丁们佝偻着采摘鼠尾草与曼德拉草,对面是北侧修士宿舍的一排拱窗,白色布衣在风中鼓胀,东塔尖顶的镀金十字架刺入云层,成群渡鸦环绕飞翔。
    “范宁抄写长,波格雷院长请你在用完午膳后觐见于他。”修女恭敬道。
    “收悉。”范宁不动神色地将石台上自己之前正在创作的《a小调进行曲与众赞歌》压到了羊皮纸卷的下方,然后才示意修女走进房间。
    她将学徒和其他修士们今日晨课上完成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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