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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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下的另一种意义。为了实现悲剧的形式,在大姐唱完太守之子求婚兰芝的段落后,昭业跟了一段“夜会府君”。在原诗中作为太守聘礼的青雀白鹄舫、四角龙子幡、金玉轮、青骢马等物,作为兰芝的见闻被唱得恢诡谲怪:先有“火树银花不夜天,仙婢宫娥舞翩跹”,又有“群星撩转,软红迷眼”,假痴不癫。二人见面,相看而泣。别后戛然而止,只说“新妇入青庐,奄奄黄昏后”,再无后文。
    唱得不错。燕锟铻没说,而表情中却有一些沉醉。但燕锟铻还是不满意,既是意犹未尽,也是倒噎气。遂道:“不尽兴,都没死。”
    昭业道:“凡事都要讲个薄厚,死也一样。”
    燕锟铻笑了,问:“何为薄厚?”
    昭业道:“不论殉情还是就义,都有些薄气,薄的又不是死,而是死前的活。如果活得厚了,死不死也一个样。”
    燕锟铻问:“那你我二人,活得是薄是厚?”
    昭业挥了挥手,大姐走了出去。屋子安静半晌,昭业没说刚才的话儿,只问:“当家的与应先生道别,是否悲愁了?”
    燕锟铻道:“我见老应一夜白了头发,有些不放心。泪是落了几滴答,倒没哭。建康的事交给杜崇,我放心。”说着,起身朝百宝阁走去,转了转手里的珠子,再看看阁中的灿烂炳焕,道,“照你说的,我算活得厚了。想要的样样都得到过,霸占到死,也霸不来更大的意义。和赴刑场比起来,我能出狱上得此船,虽是逃亡也不失为好的结果。我在乎名声,所以不能上刑车游街示众,今日一来,我虽潜踪,雄倬却存,就是最好。”
    昭业道:“依我说,以往的事皆不算厚,当家的这番话却说得极厚。”
    燕锟铻问:“到底如何才是厚呢?”
    昭业道:“比如说复仇,是一种厚。枕石漱流,是一种薄。就如仲卿与兰芝,命都极薄,像还没来得及出生就死了似的。”
    燕锟铻问:“我该向谁复仇呢?我现在谁也不恨。”
    昭业道:“要找个人恨。”
    燕锟铻道:“就是那卫锷。”
    昭业笑了:“他也如仲卿与兰芝,我还没把他如何,他已然要死要活了。”
    燕锟铻问:“那他是薄?”
    昭业道:“这一样,如今是你我说的算。”
    燕锟铻道:“要罚就罚,莫杀他。”
    昭业点头,道:“我有一事相求。”
    燕锟铻问:“何事?”
    昭业道:“请当家的派几个人,去南寨。这事我做不来,周姬二家的人知道我的身份,不论是为了面子还是国仇,如何也不会与我过买卖。”
    燕锟铻道:“行。你以我的名义去雇人,叫我的伙计去。”
    昭业行了揖,道:“谢当家的。”
    燕锟铻握住他的拳头:“快把手放下,不至于让你给我行礼。莫忘了,替我教训教训那姓卫的小子,给他知道知道什么是苦头。”说罢,和了却一件心愿似的,盘着手里的铜珠儿,哼着歌出了房间。昭业披上大氅,叫来两个人,去了关押着卫锷的房间。
    自从大船下海,昭业吩咐手下撤走这屋的一切,把一张刑架搬了进来。这刑架是个框子,两柱以四根木杖支撑,形似排钟的外框。横梁吊了绳子,用来捆人。卫锷赤着上半身和两条腿,只穿一条黄麻亵裤给系列绳子捆在框里,双手吊于头颅两侧。有两股绳横竖交叉,在他的足踝、腿间、膝后、腿根处各结一扣;又有一条两丈多长的粗绳吊在他的脖子上,绕过腿根在他的后脊上结了许多扣。受缚至今,卫锷立不得,跪不得,浑身给绳扣磨得血迹斑斑。船上伙计不忍看他,又不愿收拾屎尿,便在每日酉时给他松绑,翌日辰时重又捆上。倒是昭业天天都来,来了也不说话,对着卫锷边看边笑,乐此不疲。伙计们觉着他凌暴,私下里说他是个疯子,他知道,但还是天天都来。
    今天他不是边看边笑了,他决定要惩罚卫锷了。他走到刑架一旁,合上手中的扇子开始敲架子的柱。“铛、铛、铛……”绳子似是给他吵醒了,在卫锷身上动一动,磨得许多伤口又疼起来,卫锷咬紧牙关,不吭声,只哆嗦。
    第166章 少年绝今日(一百六十七)
    昭业道:“你啊,守不住活的节操,就想拿住死的气节。也不想想,我能让你如愿以偿吗?”然后绕着架子走一圈,道,“我听说你从昨日开始不吃饭了,为啥?”见卫锷不回答,他哼一声,又道,“你想如何,说出来我听听。”
    卫锷道:“死。”
    昭业道:“不可能。别以为我拿你没辙。我能叫你吃饭,信不信?”
    卫锷道:“不信。”
    昭业打开窗户。海风吹进来,卫锷又开始哆嗦。
    昭业问:“你现在还想知道我要干吗不?你后悔不?”
    卫锷道:“我知道,你要用我要挟沈轻。”
    昭业转过来,问:“你还知道啥?”
    卫锷道:“你和山上的人有仇。”
    昭业道:“这句对了,上一句错了。你莫忘了,我本没有抓你,是你自己跑上了我的船。再说,我想要挟的人不是沈轻,就算我把你剁了手脚挂在旗杆上,也要挟不了我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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