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她不能(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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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叁皇子府的春日,来得比别处迟些。
    庭中那株老梅已谢尽了残花,新叶却还未抽芽,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白的天空,像一笔未干透的枯墨。
    林常乐立在廊下,看着仆从将那盆开得正盛的迎春搬进正厅。
    那是李琰昨夜带回来的。
    没有说缘由,只淡淡一句“搁王妃屋里”,便径直去了书房。
    倒是跟在身后的小太监机灵,凑上来笑着补了句:“殿下说这花色衬王妃。”
    林常乐当时谢了恩,面上波澜不惊。
    此刻她看着那盆明黄,却有些出神。
    他怎知她喜欢迎春?
    她从未在人前提过。
    从前在太傅府,祖父疼她,春日里总命人在她院中种满迎春。花开时一蓬一蓬的,热闹得像碎金撒了满院。后来嫁入王府,那满院金黄便成了旧梦。
    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可他偏偏知道了。
    林常乐收回目光,将这一瞬失神也一并收起,转身往内室走去。
    她不该想这些。
    那些事,她都记得。
    记得祖父书房里那一夜沉重的叹息,记得裴钰蒙冤流放时满朝无人敢言,记得新婚之夜那刻意到近乎羞辱的冷落,也记得画舫雅间里那道审视的、如同看待猎物般的冰冷目光。
    他不是良人。
    她嫁给他,是为了收集他的罪证,为了有朝一日将他拉下马,为了给那些被他毁掉的人讨一个公道。
    这是她入府那日起,就刻在心口的血誓。
    可不知从何时起,那道血誓的边缘,开始渗入一些别的东西。
    那是些极微末的、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痕迹。
    比如某日她随口说书房窗纸旧了透风,第二日便有人来换了新的。她以为是下人的本分,后来才知是他亲自吩咐的。
    比如她风寒初愈,厨房日日送来清淡滋补的汤羹,她以为是府中医女的叮嘱,直到某夜她因事去书房,恰听见他对管事说:“王妃的药膳,着人盯着火候,莫要敷衍。”
    比如她偶尔批阅府中账目至夜深,抬头时总见他书房的灯也还亮着。她从未问过他在忙什么,他也从未说过与她有关。只是那盏灯,总在她熄灯之后,才悄然暗去。
    他待她,不知从何时起,不再是客气和疏离,而是迁就与庇护。
    这种迁就是无声的、不张扬的,甚至他本人似乎也未曾察觉。
    可他自己终究还是察觉了。
    他发现自己会在用膳时,下意识地将她爱吃的几道菜换到她近前。
    他发现自己批完奏报,会不自觉地往正院的方向望一眼,确认那盏灯还亮着。
    他发现自己开始习惯身边有她。
    那个曾经只是李家棋子的女人,不知何时,成了这冷寂府邸里,唯一让他感到些许暖意的存在。
    李琰起初不以为意。
    他甚至有些烦躁。
    女人而已。
    他见过太多,也用过太多。
    她们或温驯或娇媚,或心计深沉或愚钝可欺,在他眼中不过是可用或不可用的物件。
    林常乐本也该是如此。
    她聪明、得体、进退有度,是最趁手的那类工具。
    他待她好,是因为这工具贵重,值得保养,且能在关键时刻发挥更大效用。
    他一直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直到某日他批完密报,夜已深极,路过正院时见那盏灯还亮着。他驻足片刻,听见里面传来极轻的、压抑的咳嗽声。
    他让太监去请太医。
    太监问:“殿下可要一同进去?”
    他沉默了一瞬,说:“不必。”
    可他在院外站了一炷香。
    直到太医出来禀报“王妃只是偶感风寒,并无大碍”,他才若无其事地转身离去。
    那夜他在书房坐到四更,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终于不得不承认
    他不再只是将这个女人当作棋子了。
    他开始……在意她。
    这种在意让他烦躁,也让他隐秘地、不愿承认地,感到一丝陌生的愉悦。
    他从未被人在意过。
    母亲在冷宫里自顾不暇,父亲的眼里从来没有他,兄弟们视他为污点,宫人们敬畏他只是因为那层皇子的皮。
    从小到大,没有人真正在意过他。
    可林常乐不一样。
    她会在他的茶凉之前,不着痕迹地换上新沏的那盏。
    她会在他说“不必等”之后,依然将晚膳温着,待他忙完才一同用。
    她会在夜里起身,替他掖好被角。她以为他睡着了,其实他没有。
    她做的这些,都不是为邀宠。
    她只是……习惯有他了。
    这让他心头莫名一软。
    像有什么坚硬的东西,被一滴温水,日复一日地滴着,终于滴出了细细的裂纹。
    他开始不自觉地向她靠近。
    “王妃今日气色不佳,可是昨夜没睡好?”
    “这妆奁旧了,改日让内造司打套新的来。”
    “晚膳不必等本王,你身子要紧。”
    这些话他说得平淡,语气与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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