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失忆(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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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月是在尝试逃离别院时摔倒的。
    那是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天沉得像倒扣的锅底,连星星都吝啬得一颗不见。她趁着守夜的婆子打盹,悄悄摸到了后院那堵她观察了整整五日的矮墙。
    墙不高,以她的身手,翻过去不是难事。
    难的是翻过去之后。
    可她顾不得了。
    公子在等她。
    她已经在别院住了大半个月。萧玄度待她很好,好到让她每次想起离开的事,都会生出几分愧疚。可这份愧疚,抵不过她心中那个越来越清晰的念头
    她必须回去。
    她攀上墙头,心脏跳得几乎要撞出胸腔。夜风灌进衣领,凉意顺着脊背蔓延,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墙外那片黑沉沉的巷道。
    只要跳下去,只要跑出去,只要找到城门的方向……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跃下
    脚下一滑。
    她踩空了。
    那一瞬间,阿月只来得及看见天与地在她眼前颠倒,然后是一声沉闷的撞击,和一阵天旋地转的剧痛。
    痛。
    很痛。
    像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炸开,像无数根针同时刺入眼窝,像整个人被扔进一口深不见底的井里,一路下坠,永无止境的下坠。
    她想要喊叫,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声。
    她想要抓住什么,可手边只有虚空。
    她看见黑暗像潮水一样涌来,从四面八方,从每一个毛孔,将她一寸寸淹没。
    最后一个念头浮上来——
    公子……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萧玄度是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
    “公子!公子不好了!阿月姑娘她——”
    他披衣冲出去时,阿月已经被抬回了屋里。
    她躺在榻上,双目紧闭,脸色白得像一张纸。额角有一道狰狞的伤口,血还在往外渗,染红了半边脸颊,也染红了枕上的锦缎。
    “怎么回事?”他声音发紧。
    守夜的婆子跪在一旁,抖得像筛糠:“老奴、老奴打了个盹,醒来就发现姑娘不见了……找到的时候,她已经躺在后院墙根底下,不知是摔的还是……”
    萧玄度没有再听。
    他蹲在榻边,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还有气。
    很微弱,但还有。
    “去请大夫!”他喝道,“把城里最好的大夫都给我请来!”
    那一夜,萧家的别院灯火通明。
    三个大夫轮番诊治,开方子的开方子,扎针的扎针,折腾到天快亮时,才终于有人敢说一句:“性命无碍了。”
    萧玄度松了一口气。
    可大夫的下一句话,又让他的心提了起来:“只是这姑娘撞到了头,脑中或有淤血。什么时候能醒,醒了之后会是什么样子,老朽……不敢担保。”
    萧玄度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榻上那张苍白的、毫无血色的脸,看着她额角那道被纱布包裹的伤口,看着她紧紧抿着的、几乎没有颜色的嘴唇。
    她那么想逃吗?
    宁愿摔死,也要逃?
    他不知道答案。
    他只知道,此刻看着她这样安静地躺在这里,他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
    那是一种……他不知该如何命名的、闷闷的、堵在心口的涩。
    “都下去吧。”他说,“我守着。”
    阿月昏迷了三天三夜。
    这三天里,萧玄度几乎没有合眼。
    他坐在榻边,看着她时而紧蹙眉头、时而喃喃呓语,看着她在昏迷中一遍遍喊着一个词——
    “公子”。
    只有这两个字。
    反反复复,像刻进骨血里的咒。
    他听了一遍又一遍,从最初的困惑,到后来的沉默,再到后来,他开始想:那个“公子”是谁?
    是她从前的主子?是她喜欢的人?是她拼了命也要逃出去找的人?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两个字,让他心里那股闷闷的涩,又深了几分。
    第四日清晨,阿月醒了。
    萧玄度正靠在椅子上打盹,忽然听见一声极轻的、茫然的声音:
    “……这是哪里?”
    他猛地睁开眼,对上那双刚刚睁开的、还带着几分迷蒙的眼睛。
    那双眼睛看着他,没有恐惧,没有厌恶,没有从前那种隔着千山万水的疏离。
    只有困惑。
    和一种完全陌生的、茫然的天真。
    “你醒了?”萧玄度凑近些,声音放得很轻,“你感觉怎么样?头还疼不疼?”
    阿月看着他,眨了眨眼。
    然后她开口,问了一句让萧玄度整个人僵住的话:
    “你是谁?”
    萧玄度愣在原地。
    他看着那双眼睛,那双从迷蒙中渐渐清晰起来的眼睛,里面映出他的倒影,却没有任何认出他的痕迹。
    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不记得我了?”他问,声音有些涩。
    阿月认真地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摇了摇头。
    “不记得。”她说,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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