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 不安的低语(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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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六章 · 不安的低语
    清晨的光像被薄纱隔着,没有刺眼,却把桌面上一切轮廓都描得很清。顾庭予醒来时,手还搭在笔记本边沿,指腹正好按着那把旧茶匙的木把,木纹在皮肤上留了一条细细的印。他坐起身,先拍了一张茶匙的照片传出去,萤幕很快亮了一下,是那盏他熟悉的路灯,玻璃罩上凝着一圈微不可见的雾,像一朵刚张开的白花,照片下方只有三个字:风很好。他看着笑了笑,回了「我也是」,把手机放在杯边,去煮水,水还没开,楼下巷口卖饭糰的嗓音就沿着窗缝鑽进来,粒粒分明,叫人心里踏实。
    出门时天色仍阴,风从骑楼底下穿过,把报纸吹得沙沙作响。他在街角买了饭糰,还是习惯的那家,糯米黏在齿缝里,要用舌尖慢慢把它推回来,这种小小的绊阻总能让他的脚步安静下来。他把耳机塞好,没有放音乐,只听地铁进站时铁轨的震动,像一条长长的呼吸管在城市里吐纳。
    公司楼层的空调一向开得冷,会议前同事们把外套丢在椅背上,纸杯一个接一个地被拧开。晨会到一半,顾庭予的手机在桌面上震了一下,是人资同事传来的讯息,只有一句话,却像在他心口悄悄放下了一颗石子:【有个跨海短期专案,想跟你聊聊,有空回个电话。】他对着投影里的报表点头,嘴上照例把指标解释得清清楚楚,手指却在桌面下摸到那把茶匙,像抓住一根细小却牢靠的绳。
    午休的时候,窗外落起了浮浮的雨,像有人把一锅极细的汤往空中轻轻洒。他没有跟着同事出门,自己在茶水间冲了一杯麵,蒸汽雾在镜面上糊成一圈。他想把这件事第一时间告诉辰光,手却在键盘上停了停,他想起人资交代的「保密」,也想起自己不愿让对方先被一堆未确定的安排牵着心走的本能,便把话收住,改成一则寻常的讯息:【午休,雨有点小。】那端很快回来:【这边晴,学生都躲在窗边画云。】他看着那句「画云」,心里一阵柔,像有人用指尖把他脑海里飞来飞去的思绪轻轻摁住。
    下午三点,人资把合约草稿寄来了,夹在几封催报表的邮件之间,标题没有任何煽动的词,语气也一如数字本身的冷静,却让他的手心慢慢热起来。他把档案下载,跑了几个公式,估算了一下三个月的成本与收益,然后把表格关掉,视线停在桌角的茶匙上。木把子的光被云层里窄窄的一道亮打出来,他听见自己在心里说:去,或者不去,都要在「在」的范围里。他把萤幕调暗,打开对话框,想问辰光晚上几点下课,指尖在字上来回,最终只输出一个简单的问题:【今晚你几点到家?】那端隔了半分鐘回:【九点前吧,学生多拖了几笔。】他笑着回了个「好」,把事情先压回心底。
    那边的九点到来得比想像慢。这一头的办公室到七点半才真的散,他沿着雨最小的那条线回家,楼梯间的灯闪了两下才稳住,像一颗本想打瞌睡的心被人叫醒。他把湿外套掛在门背后,去煮水,水刚开,手机亮了一下,是辰光发来的一张照片,画室的木地板上散着几张习作,几道稚嫩的线把云画成一盘温柔的绵,被夕光掀开一角。照片下只有两个字:收店。他的指尖在照片上停住,心里那颗石子忽然翻了个面,露出比较温的那一面。
    视讯接通时,辰光还没把画布靠好,肩膀上落了一小块乾掉的顏料,像一片沉默的羽。他把镜头放稳,第一句话不是问候,而是笑着指指自己肩膀:「今天被一个孩子的挥笔打中,我想了想,决定把它留到你看见再擦。」顾庭予笑出声,笑里的疲惫缩了一点:「像一枚印章。」他把茶杯挪近萤幕,蒸汽升起时像多了层雾,他说:「我今天有件事想跟你说。」话到这里却收住,他看见辰光眼里的光稍稍一紧,便把语气放缓:「不是坏事,只是不确定。」
    辰光没有追问只是点头,把调色刀放下,像清出一块完整的桌面让话落下来。他说:「那就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你先喝口茶。」
    顾庭予端起杯,热度贴过唇,他把杯子放下,手掌自然搭上茶匙。他想从头说起,工作、合约、跨海、三个月,他想把每一个点都传得稳而清,但就在他要开口的那一刻,萤幕那端有个声音穿过来,并不是辰光,而是另一个女人的嗓子,熟悉却并不属于他们的日常:「小许,房东说下个月要调租,你看……」声音止住,像突然发现镜头里多了一个人,收了尾。辰光拧眉回头,对着门外的人说:「知道了,我等会儿打过去。」他再转回镜头,表情尽量平,眼神里却藏了刚刚那一下的皱。他笑了一下,想擦掉刚才的痕:「不好意思,是楼上的阿姨帮忙转话。」
    顾庭予「嗯」了一声,心里那颗石子也跟着翻了一下。调租,画室、房租、下一个月,他把这些字串起来,一条线在脑海里默默往下走。他没有问金额,也没有立刻说「我帮你」,这两种反应他都知道会把对话推向不想要的方向——不是帮忙不重要,而是这个「帮」不能比对方的呼吸走得更快。他便换了个角度:「你打算怎么谈?」
    辰光好像松了一点,视线在桌面上斜斜滑了一下,又被他拉回来:「先问清楚多少,再看能否续约。如果太高,就得开始找新的地方。」他顿了顿,低声说:「其实我不怕搬,只是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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