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 不安的低语(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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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们可能要重新适应。」他没有把「家里」这两个字说出来,但顾庭予听见了。他在茶匙上轻轻敲了一下,敲出很轻的一声,像一个小小的决心落地。他说:「不管搬不搬,你都先把课稳住。剩下的,我们一起看。」
    这句「我们」一出口,萤幕那端的眉心便慢慢地开了。辰光把手往前伸了伸,像要把两个城市之间的距离推短一指,他开口时把语气放得很轻:「我刚才有一瞬间,差点跟你说『别回』。」这句话像把刚才那条隐形的皱缝在光底下转了一圈,他没有回避,反而把它端正摆好,「我想我不是真的要你别回,我是怕把焦虑丢给你。可是你问我『怎么谈』的时候,我就知道我真的不是一个人。」
    顾庭予把那个「不是一个人」紧紧记在心里,像把一枚很小却坚固的钉往木头里再敲一分。他忽然觉得自己应该把那颗石子翻给对方看,于是他把话放缓,像把一张布一角一角地铺开:「我今天,人资找我,说有一个短期的跨海专案,三个月,地点在珠三角。」他看着萤幕里那双眼睛,只在那双眼睛里找答案,「我还没答应,因为有保密条款,不确定能说多少,但总结就是——如果去,我会离你近很多;如果不去,我们就照现在的节奏走。两种我都行,我要的是贴近你,而不是只贴近一个地名。」
    辰光先是怔住了一瞬,像风忽然停在窗欞,接着他的眼神里渐渐出现了一种慎重的明亮。他问的不是「什么时候」「待遇如何」,也不是「你可不可以」,而是把话往顾庭予心里推:「你想不想?」
    这个「想不想」比任何现实的条款都有重量。顾庭予听到自己的心在那一刻回答了,回答得很乾净,他说:「想。」说完又补了一句,「但我也怕我去之后,会因为临时的会议、因为不确定的节奏,反而更常失约。我不想让『近』变成另一种『远』。」
    辰光静静地听,像在看他一笔一笔把内心的草图画成线,然后他在适当的地方落下一笔:「那我们给『近』换个定义。不是公里数,是可被依据的几件小事。」他把手伸到镜头外,拿回那支铅笔,笔桿的木纹在光下有点亮,「你以前说过我们的『风』,今天我想再加一个:见面不一定是见脸。你在的城市如果临时有会,来不了画室,那天就换成你在那边走十分鐘的路,而我开着视讯跟着你的路灯走十分鐘,我在这边走画室后巷的那条路,十个路口,十盏灯。我们把『见面』换成『一起走路』,就不会让『近』只是一个名词。」
    这个提议让顾庭予笑得很慢,那种慢像是有个人把一捧温水倒进胃里,他把胃里的冷一寸寸换掉。他说:「好。」又说:「那我也加一个:如果我真的接这个专案,我每週至少在你画室待上一整个下午,不做别的,帮你磨顏料、洗笔、记顏色比例,把我的手也留在你的日常里。」他想到那块右下角留着空白的天空,又补了一句:「每週留一笔。」
    辰光听完,眼神里那层亮像被风推了一下,亮得更近了一点,他点头:「成。」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抬眼看他:「但有一件事,你得先答应我——无论你决定什么,别自己把压力吞掉。你可以晚一点说,可以慢一点说,但不要不说。我不想等你在一个人站不稳的时候,才想起叫我。」
    两人都笑了。笑过之后,话题自然回到刚才那个突兀闯进来的现实:调租。一旦把最难开口的那块说出来,剩下的都像可以被放在桌上研究的零件。顾庭予跟辰光一起列了几个可能的点:若房东加价在某个幅度之内,续约;若超过,就先把课程安排切两半,借用附近社区的活动室做过渡;把画具分类,只留必须的在手边,其他打包好,标註清楚方便移动;跟几位口碑好的学生家长说明,寻求临时支援。他们用最平静的语气把可能会令人慌的事一条条摊开,像把黑影照到灯下,黑便自然退了一点。
    说着说着,时间就过了。窗外的雨竟也小了,从玻璃的反光看出去,对面楼的一块窗帘在夜里微微起伏,像有人在另一个房间里翻身。辰光抬手揉了揉眼角,顾庭予这才注意到他肩上的那片乾顏料还没擦,便笑着提醒:「印章还在。」辰光低头看,笑得更开了点:「那就留到明天,提醒我今天有把话说清楚。」他停了停,又不太好意思地补一句:「还提醒我,有人愿意每週在我的天空上留一笔。」
    视讯没有急着掛。两人把手机稍稍往旁边移,各做各的收尾。辰光把画布斜靠在墙,拿乾布把案面最后一层水痕抹平;顾庭予把excel最后一栏的公式替换成更稳定的写法,光标在储存键上停了半秒才落下。每当谁抬眼,另一端像是同步被牵动,目光在空中接了一下,又各自落回手边的事。相处到一个时候,陪伴变成了不打扰的形状。
    接近午夜,辰光把灯调暗,屋子里的光像被温柔地收了一回。他把手机拿回到面前,声音也跟着变轻:「我有一个任性的请求。」顾庭予放下笔,等他说。辰光看着他,慢慢开口:「如果你接了那个专案,第一晚抵达的时候,可不可以……不要立刻来见我。」他说到这里,自己先笑了一下,像是怕这句话被误解,「你别紧张,不是要冷场,是我想让你先在那个城市放下行李,先把你自己的呼吸收一收。第二天,我再在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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