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 像风一样爱你(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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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肩膀有一瞬间放下来了。真的,放下来了。」
    顾庭予把脸侧过去,那双眼在近距离下有一种很乾净的亮,像小学时在老家院子里抬头能看见的星。他忽然想起父亲的那句话:「去看看外头的风,对你不坏。」那句话原来不只是叮嚀,也是允许。他在心里替每一个曾经担心他的人,慢慢把一盏灯点亮,像曾经在台北后巷每晚要数的十盏灯;每一盏都不是要照亮整条街,而是让人知道自己还在路上。
    「我怕的不是远。」他终于把那个埋着的句子挖出来,放在两人中间,像把一颗石头从鞋里拿出来给对方看,「我怕的是,我回去以后,又回到原来那样,只剩下工作和义务。怕这一切像梦一样,醒来就没有,怕我在你走得更远、看得更亮的时候,自己退回去。」
    「所以你把票也买了,把工作交接表写到凌晨,把茶匙带来,把凤梨酥塞进包里。」许辰光的语气像在一本一本翻他今天身上的书,「这不是退回去的人的做法。庭予,你的怕我听到了,可是你的脚其实已经往前迈了两步。」
    顾庭予笑得很轻,那笑是承认也是告白。他把手往旁边挪了挪,让指尖足够靠近对方的手背,像在风里伸出一片叶,轻轻碰触:「你明天报名晨间速写,我想在边上看着。如果有需要,我帮你排队。」他停一停,想到什么,笑意加深,「我排队比较能撑久一点。」
    「我知道。」许辰光也笑,笑里有一点骄傲,「你排队会把前后的人数、场地容纳、时间与成本效益都算给我听,最后还会帮我算出最适合上厕所的时机。」
    「别取笑我。」顾庭予装作嗔怪,耳朵却红了一点。他忽然把身体往旁边更靠,让两人的肩更紧实地并在一起,那种贴合在夏夜稍嫌热,却浑身舒坦。「我们可以试着把接下来的时间排一排。」他像在桌上展开另一张清单,却刻意用最不生硬的语气,「我会回台北继续把手上的案子做完,可能会更忙;你如果在这边认识到愿意合作的伙伴,我们就想办法把那个展办起来。你说想做一个主题叫『风来过的地方』,我可以帮你处理预算与场租,画室那边如果需要告假或申请,我也能写文案。」
    「你看,你一说到这些就有光。」许辰光看着他,语气温柔得像把毛边一根根理顺,「我以前总以为自由就是随时可以走,后来才知道,自由也可以是有人愿意把路铺好,让你走得踏实。你不必像我一样把风追到很远,你只要在风经过的时候点一下头,我就不会害怕。」
    窗外不知哪栋楼有人在弹琴,一段旋律轻轻浮起又落下,像知道夜里有两个人正在把话慢慢说完。顾庭予把头靠到他肩上,肩胛骨碰到颧骨的一瞬间,呼吸同调了一息。「辰光。」他叫他名字,像在对风喊,怕小声了他听不见,怕大声了会把这一刻吓散,「如果爱是风,那我想学着不抓紧。你看,刚刚那片白布就是,不去拉它,它才真的会动。」
    许辰光没有立刻回答。他把下巴轻轻抵在顾庭予的发上,像一隻鸟安稳地落在掌心。他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过来,带着比白天更低一点点的颤:「我们就让它吹。我不会逼它往某个方向,也不会逼你。我只会陪你站在风的中央,哪怕它改向,我们就一起转身。」
    这番话落下来时,夜色在窗外又深了一层,城市的亮度却没有减。两人没有再说什么,把音乐关掉,把窗留着半掩,让风像一隻在窗沿打盹的猫,有出入、有馀地。顾庭予起身去盥洗,把手上沾到的纸屑冲乾净,抬头时镜里的人看起来比昨天更轻一些,他确定那不是旅馆的灯光在欺骗,而是自己把某些重量放下了。他回身时看见许辰光已经把那把茶匙收好,像是把一个微小的护身符纳入行李的一角,眼神自然,没有盛大仪式,反倒更像承诺。
    入睡前,两人没有说晚安。夜在皮肤上徐徐降温,风像把一张薄被轻轻掀到他们身上,气味里有洗衣粉、顏料、纸与凤梨馅残馀的甜。顾庭予在半醒半睡之间想到母亲视讯回的那四个字,想到父亲说的那句话,想到台北后巷的第十盏灯,想到第一次在app里听见那道声音时胸口奔出的惊喜。他没有刻意去抓住哪一个,而是任它们像风里的碎片在身边盘旋,盘旋到不再尖锐,只留下圆润的边。
    清晨来到不是一下子,而是窗帘的灰从深到浅,鸟在远处的树上试音,街边摊车推过柏油路的声音比夜里的汽笛更轻,空气变得新。他醒来时先看见的是桌角那把茶匙,木纹在早光里像一枚被晒暖的小叶。「早。」他说。许辰光翻身,眼睛没全睁,笑先到:「早。」他的声音里还有睡意,却因为这个字被唤醒,顾庭予觉得心里也被一个字拉了一下,拉到更亮的地方。
    早餐在街角的粥铺解决,粥微烫,葱花提香,店家的手腕在锅上画出熟练的弧,汤勺敲在不锈钢边沿,像一个日常的节拍。两人没有谈宏大的计画,只谈等会儿的速写要带几枝铅笔、要不要先把会场的动线试走一次。顾庭予空着的那隻手不时去碰口袋里的摺页,摺页里夹着一张小纸条,上面是昨夜他睡前写下的几个字:**「责任不是全部,爱也是。」**这句话像包在衣料里的小火种,走起路来便在心口叮叮作响。
    太阳爬高了一些,风带着潮,从江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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