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第(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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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长谦想说“那就别当陆家的人”,却说不出口。
    轻得像要他把骨头拆了重长。
    “你回府那天,我能不能送你到城门?”
    陆怀舟看着他,良久,点了一下头。
    那一点头,像允许自己自私一次。
    隔日清晨,天色更暗,像雪要下又不下。
    他们照常去抄书房,照常共案,照常一前一后走路。表面一切如常,可沉长谦知道——他们之间已经被一封信切开了一条看不见的裂缝。
    午后,书院先生讲经,台下学子打瞌睡。沉长谦本也该分心,却忽然想起陆怀舟说的话:
    “我若说出口,连你都会被拖下去。”
    沉长谦这才后知后觉地害怕。
    是怕他们之间的爱,会变成对方的罪。
    陆怀舟坐得笔直,像一尊玉雕。可那玉雕的眼睫微垂,遮着眼底的疲惫。
    若这世上有谁会把爱变成责任,那就是陆怀舟。
    他爱得克制、爱得沉默、爱得像在承受。
    而那份承受,会把他压垮。
    回府前一日,陆怀舟收到第二封信。
    ——已择良期,女方为江南顾氏。回府后先拜母,再入祠堂。
    沉长谦看到“顾氏”二字时,心里猛地一沉。
    顾氏是名门,与陆家门当户对。
    陆怀舟把信收起来,手指微微发抖——那是沉长谦第一次看见他失控的一瞬。
    可很快,陆怀舟又把那一瞬藏起来,像什么都没发生。
    “你要回去,就这样……听他安排?”
    陆怀舟没立刻回答,只望着窗外。院墙外有麻雀落在瓦上,抖了抖翅,飞走。
    也像在看自己永远飞不出去的命。
    “我若不回去,母亲会更难。”
    因为“不同意”本来就不是她被允许拥有的选项。
    “那你呢?你就没有——”
    “我有。”陆怀舟突然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像刀在抖,“我有很多想法。每一个都像在把陆家砸碎。”
    陆怀舟看着他,眼里浮起一点痛意:
    “可我砸碎的,不只陆家。”
    沉长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忽然觉得陆怀舟可怜——可怜到极致。
    因为这个人把所有的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连“爱”都不敢当成自己的权利。
    沉长谦慢慢走近,压低声音:
    “怀舟,那你爱我吗?”
    问得像把刀递到对方手上。
    这是不能问、不能答的句子。
    他喉头滚动,像要说什么。
    最后,他只是伸手,抓住沉长谦的袖口——很用力,很用力。
    这个抓袖口的力道,本身就是答案。
    陆怀舟会把这个答案,藏一辈子。
    出城那日,天终于下雪。
    不是大雪,是碎雪,像白灰撒在风里。城门外的路泥泞,马车车轮碾过,留下深深的痕。
    沉长谦送他到城门口,不敢太近,只站在一棵枯树下。书院的人也来送别,几位同窗说些场面话,笑闹着散去。
    马车旁,陆家的随从低头等候,目光不敢乱看。
    陆怀舟站在车前,披着深色斗篷,肩上落了几点雪。他的脸在雪里显得更白,像把所有热都藏在里面。
    沉长谦走到他面前,距离不远不近——刚好是“朋友”的距离。
    陆怀舟的睫毛颤了一下。
    沉长谦把一个小小的布包递过去。
    “这是什么?”陆怀舟问。
    “你别问。”沉长谦笑,“你回去再看。”
    陆怀舟接过,手指在布包上停了一瞬——像在记住这份触感。
    雪落得更密,风也更急。
    沉长谦忽然觉得喉咙堵得厉害。
    他想说很多话:想说“别回去”、想说“我们走”、想说“我不怕”。
    可他知道,那些话此刻说出来,只会让陆怀舟更痛。
    他只能换成最温柔、最不会害他的方式:
    “路上冷,你把围巾裹好。”
    陆怀舟看着他,眼底像有什么要破。
    他叫他名字,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
    沉长谦的心跳猛地乱了。
    陆怀舟像终于允许自己说一点点真话,可他说出口的,却仍是那种克制到残忍的句子:
    沉长谦笑得更灿烂,像怕自己不笑就会哭:
    “我一直都很好过啊。”
    陆怀舟的手抬起来,像要碰他,最后却停在半空——像碰一下都会出事。
    车帘落下的一瞬,沉长谦忽然很想追上去,把那帘子掀开,说——
    可他站在原地,脚像被雪冻住。
    马车缓缓离开,轮子碾过泥雪,声音沉闷。
    沉长谦盯着那条车辙,直到它消失在白雾里。
    他才发现,自己掌心掐出了血痕。
    更痛的是——他竟然连追都不敢追。
    傍晚,沉长谦回到宿舍。
    陆怀舟的床铺还整齐,案上的笔洗还在,像人只是出去一趟就回来。
    沉长谦坐在陆怀舟常坐的位置上,望着那盏灯,忽然想起很多事情:
    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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