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出浴(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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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清池》,崔老放下茶杯,不轻不重地开口:
    “你知道华清池为什么比醉酒更难演吗?”
    时念摇头。
    “醉酒的媚,是演给外人看的。”崔老目光穿过茶雾,落在她身上,“出浴的媚,是给自己看的。”
    他顿了顿:“你连给自己的眼神都带着钩子,你到底在勾引谁?”
    水声停了。
    时念睁开眼,看向镜中的自己。镜面蒙着水汽,只一团模糊轮廓:湿发贴着脸颊,水珠顺着发尾坠在锁骨,宽大T恤歪在肩头,露出一片清瘦肩胛骨。
    她抬手抹去水雾,容颜渐渐清晰:眼含水雾,眼尾泛红,睫毛挂着水珠,眼神迷离又直白。
    那不是贵妃的柔,也不是妲己的艳。是“我知道你在看”的招摇肆意。
    她忽然对着镜子,轻轻笑了。
    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陆西远手里端着一杯水,站在客厅里,背对着浴室,听到门开的声音,他没有回头。
    “洗好了?”
    时念没出声。
    她穿着他的T恤,外罩他的衬衫。T恤过大,领口歪斜,半边肩膀露在外面。衬衫更宽,像件长袍垂落至大腿中段。她没穿内裤——T恤与衬衫之间,空空荡荡。
    头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发尾砸在锁骨,渗进衣料,晕开深色小圆。
    陆西远转过身。
    他看见了。
    湿漉漉的头发,歪斜的领口,露出的肩膀,滴着水珠的锁骨,T恤底下若隐若现的身体轮廓,光着的、白皙的、修长的腿,还有那双眼睛——
    不是杨玉环的醉眼,不是苏妲己的媚眼。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本能的、更不要脸的眼神。
    像是在说:我知道你在看,我就是给你看的。像是在说:你不是想看吗?看啊。像是在说:你敢看吗?你敢要吗?你敢承认你想要吗?
    时念望着他,一步一步走近。
    脚尖点地,脚跟微悬,步子细碎又稳当,像踏在粼粼水面上,一步一步朝他走近。
    水珠在地板上,落出一串湿痕。
    白衬衫下摆随步履轻轻晃荡,似水波,似纱幔,又似华清池里被搅起的一池温汤。
    陆西远的呼吸,骤然顿了一瞬。
    紧跟着她手腕轻翻——衬衫袖长,这一扬,袖口便荡开去,如水袖流云,又像贵妃宽衣时滑落的轻软罗裳。
    手腕再一收,袖口从半空掠过时,带起一缕极轻的风。风里裹着她的气息:练功房的松香,崔老家院里的桂香,还有她身上那股自小就未曾淡去恬淡奶香。
    “春寒赐浴华清池——”
    戏腔婉转,尾音缠绵,像一条蛇钻进耳里,缠上骨头,越收越紧,越缠越烫。她的目光始终锁在他脸上,像一只手,从他眉眼滑到喉间,再往下,落进更隐秘的地方。
    “温泉水滑洗凝脂——”
    她的手腕又翻了一下。袖口从左手荡到右手,从右手荡到左手,像水波,一圈一圈,荡开,又收回来。
    那道目光就这么始终,直勾勾锁着陆西远,那是一种更慢的、更笃定的、更不要脸的钩子。
    是“我知道你会在那里接住我”的钩子,是“我知道你不敢动但你想动”的钩子,是“你忍了这么多年,今晚还要继续忍吗”的钩子。
    他的指节泛白,青筋从手背一直蔓延到小臂。
    呼吸开始变得又沉又慢,像一头被锁在笼子里太久的野兽,终于闻到了血的味道。
    可他依旧没动,像钉在原地,生了根。
    时念停在他面前,半步之遥。她仰头看他,睫毛上的水珠坠落,砸在他衬衫上,晕开一小朵深色花痕。
    “陆西远,”她声音轻得像梦呓,“你知道贵妃出浴之后,是什么吗?”
    他没应,喉结接连滚了两下。
    “是侍寝。”她自己答,唇角弯起,带着酒意与湿意的笑。
    她伸手,指尖抵在他胸口。隔着衣服,能触碰到他失控的心跳,重得像要撞破胸膛。
    “陆西远,”指尖在他胸前轻轻按压,“你想看我演完这一出吗?”
    陆西远低头,看向她的眼。
    那双眼里已然没有酒,没有戏,没有钩子,只有他。
    只有他。
    他的水杯“咚”地一声落在茶几上,水洒了出来,沿着茶几的边缘滴落在地板上,和她的脚印汇在一起。
    他没说话,只伸手将她湿发拨到耳后,指尖从耳廓滑至下颌,再到脖颈、锁骨——停在那里。
    他指尖微凉,她肌肤滚烫。相触一瞬,两人都轻轻一颤。
    “时念。”他叫她全名。
    “嗯~”
    “你知道吗——你刚唱的,是《窥浴》。窥字是什么意思,你懂吗?”
    时念呼吸一滞。
    “是偷看。”陆西远拇指在她锁骨上轻轻摩挲,“偷看别人沐浴,叫窥浴者。”
    他手指移到她肩头,将歪斜的衬衫轻轻拉下,露出更多肌肤。
    “你让我看。”他目光落在她肩上,声音哑得发紧,“你让我看了,再问我敢不敢要。”
    他抬眼,与她对视。
    那双眼里终于不再只有克制。有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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