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萼红朱颜辞镜(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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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能不能把这鬼地方一把火烧了?”缓过神来后,温尧姜咬牙切齿地问道:“接二连三地吓我,有完没完了,看我好欺负吗?”
    越想越气不过,这些糟心玩意儿真把她当软柿子捏了,顾墉那么大一个活靶子,反倒优哉游哉跟游园似的,温尧姜愈发觉得刚才咬轻了!
    顾墉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贴着她的耳廓传来。他抬手揉了揉被她咬过的颈侧,指腹蹭过那圈浅浅的齿痕,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纵容:火气这么大?
    你当然不气,温尧姜从他怀里挣出来,眼眶还红着,却硬是瞪圆了眼睛,那些东西见了你跟见了老鼠见了猫似的,净挑我吓唬。她说着,又想起方才情形,后颈的汗毛又竖了起来。
    顾墉将她这点小动作尽收眼底,没拆穿,他侧首看她,烛火在他眉骨处投下一道锋利的阴影,怕了?
    温尧姜梗着脖子:没有。
    “有些东西,你相信,才是真的。”
    温尧姜僵住。
    她想起方才那纸人侍女甜腻的嗓音,想起鸳鸯眼珠在红毯上转动的诡谲,想起那个新郎胸腔里喷涌而出的白雾——那些都是真的,因为她信了。
    可顾墉呢?他站在纸灰纷扬的厅堂里,刀尖斜指地面,眼神空得像一口枯井。
    温尧姜猛地抬头,烛火在她瞳孔里晃出一道碎金似的亮斑。她张了张嘴,想问的很多,话到嘴边却变成一句更轻的:你……也信?
    顾墉没答。他垂眸看着自己的右手,千秋岁已经收了回去,只剩指节处沾着一点纸灰,像雪落在炭火上,转瞬便没了痕迹。
    我信的东西,他说,和你不一样。
    “你刚刚说的那些,是什么意思,借死人宅,摆冥婚,一只狐狸为什么要摆冥婚?”
    “自然是有所求。”顾墉随手拿起一盒胭脂,递给她。
    温尧姜不明所以地接过,打开看了一眼。
    低头看着盒中那层干透的胭脂膏,裂纹底下透出的深色让她想起方才那纸人侍女嘴角淌下的血。她指尖发紧,却听顾墉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像隔着一层雾:
    狐狸借宅,借的是宅子主人未散的执念。执念养宅,宅子养灵,那狐狸不过是占了空壳,想借这执念,修个人形。
    “执念有这么大的力量吗?”
    “当然没有,所以那只狐狸也是被骗了,祂的怨气,反倒成了滋养这宅子的最好养分。”
    “有人在闻生死的时候,用他的血封了这座宅子,与此同时把狐狸也给封了进去,闻生的执念和狐狸的怨气彼此滋养,又彼此困住,狐狸逃脱不得,闻生也入不了轮回。顾墉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日的天气,狐狸想破局,就想寻一个新娘,完成闻生的执念。”
    “可闻生不会认不出他的新娘。”温尧姜肯定说道,话音刚落,一个女声应然接上。
    “闻郎允诺过,下落黄泉,也不会忘了相宜的。”
    温尧姜循声望去,只见角落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女子。她穿着一身红衣。那身红美得让人心惊,像一种触觉——温热,黏腻,带着难以言说的诡感。
    女子生得极美,眉眼间带着一种将死未死的倦怠,像是燃尽的烛芯,只剩一点余温还在倔强地撑着。
    相宜?温尧姜下意识重复这个名字。
    女子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却没有半分暖意:姑娘好记性,之前在幻境里,我们见过的。
    温尧姜心头一凛。
    她漫步轻飘,移至那朵照殿红前。手指轻抚,眼神中流露出怀念之意。
    “闻郎一直都想帮我寻到最好的颜色。他说,只有最艳丽的颜色,才配得上我。”
    温尧姜联想到她之前说过的话,往顾墉身后躲了躲。
    “可你的闻郎五色不识。”
    顾墉的话如当头棒喝,一下子将温尧姜脑海中那些碎片的线索连接成线。
    “他连你穿的是绯红还是海棠红都分不清,又怎知何为最艳?顾墉接过话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冷意,他给不了你颜色,所以你要了他的命!”
    “没有,你胡说,你胡说!”顾墉的话让相宜一下子陷入癫狂。
    相宜猛地转身,红衣翻飞如血泼洒,那双倦怠的眼底骤然烧起两簇幽火。她十指蜷曲成爪,指甲刮过照殿红的花瓣,碎红簌簌落下,在她脚边铺成一片狼藉的艳色。
    你懂什么?她的声音陡然尖利,像瓷器碎裂的锐响。“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温尧姜见状拉了拉顾墉的袖子,“本来挺正常的,你刺激她干嘛?”
    顾墉纹丝不动,任由那女子周身腾起的阴风卷得烛火明灭不定。相宜的长发无风自动,红衣像浸了血一般往下淌着暗色,她十指蜷曲成爪,指甲盖泛起青白,却终究没有扑上来。
    我刺激她?顾墉侧首,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时间太久,她连真相都不记得了。
    温尧姜一愣。
    相宜的癫狂却在这句话里骤然凝滞。她僵在原地,眼眶里滚出两行血泪,划过苍白的脸颊,在下巴处悬成两颗将落未落的珠子。
    真相?她重复这两个字,像在咀嚼一块陈年腐肉,我忘了什么真相?”
    顾墉上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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