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二十回(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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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章 第二十回
    连酲不仅赁了辆马车,还使虎丘去找跑堂的要了身干净暖和的衣裳。
    回府路上,虎丘见连酲要亲动手给那老乞儿换衣,忙揽了活计,却是万万分嫌弃。
    老人吃了些酒,靠着箱壁,徒自品咂着嘴,胡须一颤一颤,虎丘便好奇地问:“你究竟是何许人物?”
    “是管廉老先生。”连酲在一旁答了。
    虎丘起先没记得,后又想起了,花容失色,差点跳出窗去,他含吞唾液半晌,望向连酲,“哥儿你怎的甚么都往家里头拾?”
    “也就这一回,莫污糟人。”连酲说。
    虎丘瞥一眼老人,靠拢连酲耳语,“哥儿,这老乞儿年前冲撞了今上被赶出皇城,我们拾他回去,若是今上怪罪下来,你该如何?”
    “若真有罪可怪,他还能活着出皇城?”连酲不好与虎丘谈论什么是士大夫政治,当朝皇帝既然看重经筵日讲,又建设内阁,动不动感怀兄弟,不论真与假,他就一定在乎悠悠众口。
    士子初登大殿不知轻重,君主本应体谅,以宽天下学子之心,但皇帝却直接褫夺了对方功名,使之多年功夫在一日之间化为乌有,后皇帝却又屈尊三请管廉入仕,足以说明此人非重名而沽名也。
    是故,连酲倒不是很担心皇帝给自己或者连家假戴罪名,他自己能考虑到的可能性有限,但如若管廉在书中的人设没有被作者故意夸张,他今晚是死也不会跟着自己回连府的,以免连坐他人。
    虎丘头一回在自家主子脸上见着这般凝重的神情,一时也不太敢再吵他了,与老者换好了衣裳,安静坐在一处。
    快到府了,连酲打起帘子朝外望了眼,说:“我们走后门。”
    “哥儿不是认为不打紧?”
    连酲横了虎丘一眼,“你莫不是忘了家中还有满院子的人要应对?”
    马车这便掉了头,钻入旁边小巷,在一盏盏喜庆的红灯笼底下咕咕哒哒地滑了进去。
    连酲喝多了,虎丘站在地上接他,他照直踩空,与虎丘错身,扑进旁边几丛湘妃竹里。
    “哥儿!可伤着!”
    “不妨事不妨事。”连酲扑腾着爬起来,隔着两匹跺蹄子的马,他望见后门门首大红灯笼底下的连岫声。
    连岫声仍是酒楼的那一身月白衣裳,不知何时立于那方,眉目冷淡无情,“三哥让我好等。”
    连酲现在哪有心思管这个小奸臣心里在想什么,他呼吸一滞,忙举手按住了马车上帘子,不让里面的人下来,同时对连岫声道:“天寒地冻,你在此作甚?”
    “三哥未归来,我心无安处。”
    连酲眼睛一亮啊,家里孩子懂事了啊!
    他心中欣喜,恨不得立即扑上去给弟弟一个大大的拥抱,但此时此刻他没空,把试图拱出门帘的老人一把给搡了回去。
    “六弟,为兄且有要事,你眼下见我平安来家,便是赶紧回自己院里歇宿。”
    连岫声垂眼如落羽,“三哥为何不再唤我表字?”
    连酲急出一脑子汗来,小兔崽子今晚抽什么风?
    连酲只能板起脸,“你今夜怎的了,我告你莫与我生事,休惹我没好口的骂你。”
    虎丘大步跑将连岫声跟前,躬身,“六哥儿抓紧些走吧,惹了我家哥儿动气,再误了我家哥儿的好事,说起来又是一条不敬兄长的罪名罢。”
    连岫声不再强留,他没有言语,转过身,兀自走了。
    待彻底看不见对方身影后,连酲方才掀起帘子,“先生,速速下来。”
    老人拘着手,万分委屈,“我方才要出来你推我作甚?你个小儿若是以为我见不了人,何故又将我带回家来?”
    连酲也委屈,“先生怕是热酒吃糊涂了,方才哪里有人?”
    “……”管廉但见对方这睁眼说瞎话的好本事,心中猜自身是上了贼船已难下,也罢也罢,既已为人师,他便必定倾囊相授,使之见大道,成名器。
    连酲没让虎丘帮手,他亲手扶着管廉下了马车,又用披风把对方整个包裹住,将管廉更是委屈得大叫。
    “嘘……先生你且忍一忍,待明日我去告了父母亲,必奉请你为座上宾。”
    于是乎,一老两小,鬼鬼祟祟,偷偷摸摸地进了蓬莱阁。
    但三人完全没有注意到一直跟在他们身后不远的连家六哥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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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哟,”琼花捏着鼻子,把披风从这老脏货身上扯了下来,“这袄子是夫人托人好不容易才寻到的狐狸皮子,哥儿可真是会找物件糟蹋。”
    连酲没理琼花的,让虎丘去烧水。
    彤雪则福身向老人道了个万福,“敢问老先生尊讳?”
    老人忙拱手说不敢当,“免贵姓管,贱名一个廉字,草字幼清。”
    彤雪便说:“问管老先生安,奴婢彤雪,方才冒犯者乃奴婢妹妹琼花,她浊眼不识真人,还望海涵。”
    “不碍事,”管廉摆手说,“尔们都是大姐儿,吾一卑贱凡人,说两句也不会怎的。”
    连酲歪歪扭扭地捧着茶走来了,他恭敬地弯下身子,捧茶过头顶,“晚生连酲,久闻先生盛名,今日得见,怀程门立雪之诚,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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