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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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不能耽搁,家人顾不得许多,口出“救命”之言,几乎是将老大夫架起,请上伯府的马车。
    “师父!你们是什么人?!”
    两个徒弟大惊,以为遇上恶人。
    老大夫摇摇头,道:“无需惊慌。既是病况危急,老夫随两位壮士走一遭就是。尔等且留在此处,继续为受伤之人施药。”
    “多谢老大夫体谅!”
    伯府家人诚心道谢,留下仍面带惊慌的医馆学徒,扬鞭催动快马,一路飞驰向东城。
    彼时,杨瓒用过御医和良医重新开出的药方,情况略有好转。虽然热度未消,至少不再说胡话。
    因喂药之故,顾卿身上的锦衣被泼洒大片药汁。
    “长安伯且歇歇,咱家给杨侍读喂药。”
    顾卿抬起头,正要说话,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少顷,马长史来报,和安堂的大夫请来了。
    “快请进来!”
    顾卿未来得及出声,张永已是一叠声的高叫。
    老大夫走进内厢,见到仰躺在榻上,面色潮红、呼吸急促的杨瓒,不由就是一愣。
    “杨探花?”
    “老人家识得杨侍读?”
    “回大人,先时杨探花受寒,老夫曾前往诊治。”
    放下药箱,老大夫顾不得行礼,直接走到榻边,两指搭在杨瓒脉上。
    许久,内厢无一丝声响。
    “杨探花这病……”
    “可有救?”
    张永抢着出声,满脸焦急之色。
    “有救。”老大夫道,“老夫为杨探花施针,先消了热,再开一剂方子助其安枕。这之后,静心调养即可。”
    “有劳大夫。”
    “不敢。”老大夫起身,“事急无状,还请见谅。”
    顾卿抱拳,张永也是连连摇头。不提老大夫须发花白,年逾古稀,单是他能治好杨瓒,便是救命的神仙。
    “老人家万勿如此,该是咱家给您行礼才是!”
    说着,张永果真弯腰,结结实实给老大夫施了一礼。
    老大夫吃惊不小。
    传言中嚣张跋扈,蜂目豺声的官宦,竟然是这样?
    当即不再多言,从药箱中取出一捆布包,净手之后,开始施针。
    两刻之后,杨瓒面上潮红稍退,老大夫走到桌旁,提笔写下一张药方,交给长史,道:“按此方煎药即可。”
    长史没有马上唤来家人,而是将药方交给御医看过,见对方先是微顿,其后拍手称道,连道出三个“妙”字,知晓此方可用,亲自至药房,看着家人抓药煎汤。
    汤药送来时,杨瓒面上潮红仍存,呼吸已是渐渐平稳。
    老大夫正从药箱取出竹管,却见顾卿端起药碗,掰开杨瓒的下巴。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对老大夫七十年的人生岁月产生巨大冲击。若以高墙作比,几乎是寸寸皲裂。
    事急之时,此举并无不可。
    现下不是在荒郊野外,没有趁手的工具,千户大人如此这般,究竟为何?
    整碗药喂下,顾卿抬起头,唇边存留一线黑色药汁。
    老大夫捏着长须,手指陡然用力,差点拽掉整把。
    “老人家,请随我来。”
    长史站在屏风后,请老大夫至外厅,双手奉上诊金,并言:“天色已晚,老人家奔波劳累,不如先在府中歇息。明日天明,再送老人家回药堂。”
    “也好,谢过长史。”
    忙了整日,以老大夫的年纪,的确有些撑不住。又担心杨瓒病情反复,遂谢过长史好意,留宿伯府。
    待长史遣人告知两个徒弟,老大夫想起在客栈中见过的杨土,问道:“杨探花的书童何在?可有受伤?”
    长史摇摇头。
    “没了。”
    “没了?”
    “杨侍读这病,九成就是因为这个。”
    长史神情沉重,声音有些哑。
    老大夫扣紧药箱,忆起和玄孙年纪相仿的杨土,不禁长叹一声。
    “生死无常啊。”
    长史没有接话,想起在北疆时的日子,想起死在鞑子刀下的兄弟,忙深吸气,用力捏一下大腿,道:“老人家,请随我来。”
    天地不仁,谁又能真正脱出天道轮回。
    人死不能复生,还活着的,终归要继续活下去。
    一整夜,顾卿衣不解带,守在客厢。
    黎明时分,杨瓒的热度终于消去,人也清醒过来。
    “我……”
    “别动。”
    顾卿斜靠在榻边,手背擦过杨瓒的额头,半晌,不着痕迹的舒了口气。
    “可是口渴?”
    发了一夜热,杨瓒浑身无力,嗓子干涩,像是有砂纸磨过,一阵阵的撕疼。听到顾卿的话,下意识点了点头。
    “稍待。”
    顾卿离开榻边,杨瓒连转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沉沉的闭上双眼。
    衣摆摩擦声,温水倾入茶盏的汩汩声,其后是一阵熟悉的沉香,包裹着他的嗅觉,似要沁入骨髓。
    杨瓒睁开眼,顺着背后的力道缓缓坐起,瓷盏沾唇,本该无味的温水,流入唇齿,竟带着丝丝甘甜。
    “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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