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疾(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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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忍辜负了她,于是慢慢回应了她的吻,二人缠绵时刻,珍贵人感觉胸口发烫,她将脸贴近到载湉的颈窝,细声细语道,“皇上,让奴才伺候您歇息吧。”
    载湉没有回答,只是站起身来一把抱起了珍贵人,抱着她一步一步走向内间里的床榻。
    外头的夜已静极了,王商见皇上与珍贵人已往里头的又日新卧房中的床榻去了,便压了步子进去,替他们放下了床榻外的帷帐,孙佑良听到寝宫内传来的低声□□,心忽然剧痛了一瞬,眼泪不自觉地从眼角往外流。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皇上与珍贵人,第一次亲身耳闻目睹了世人众口相传的“恩爱”,可他却没有沉浸于这对帝王与宠妃,他想起了载潋,那是对他有恩的人。
    他回忆起与载潋相见的前两次——一次是她在颐和园的大雨里挨打,而另一次便是她因“谋害皇嗣”而被禁足于抚辰殿中。孙佑良能感受到载潋虽皇帝炽烈而不求回报的爱,若不是如此,她绝不会在挨打时连一声也不肯叫,也绝不会在抚辰殿中几近一死也不愿喊冤。
    可帝王之爱又是什么呢?他回头看了看又日新卧房内已被拉起帷帐的床榻,帷帐随着风而飘摇,月光落在帷帐上,像是一幅缠绵缱绻的画。他脑海里尽是方才听到的温柔,他明白了世人有口相传的帝妃恩爱并不是空穴来风,可他想起载潋在望向皇帝时眼中眷恋的光,那是他见过最干净的目光,想至此处,他感觉就连每一次呼吸,都是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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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载潋已改换了一件绣着梅花样子的冰绿色缂丝氅衣,挽了两把头在耳后,略施粉黛后便同着兄长们往恭邸上去。卓义已早早等在府外,等着同载潋等人同去。
    载潋怕人多吵闹,不利于六叔休养,便连随从的人也没带,醇王府与恭王府只隔一道太平湖,过了湖对岸,便就到了恭邸门外。恭邸大门气宇轩昂,与醇邸相比更加气派,醇邸马车方停,恭邸门房上的小厮们便忙敞了府门,退后至门内跪在大门两侧。
    恭亲王的长孙溥伟领着一众家眷随从到门外相迎,见了载沣等人便跪下先行礼道,“溥伟请醇王爷安,请六额其克(满语叔父)安,七额其克安,请姑爸爸(满语姑姑)安。”
    载沣忙令溥伟起,回礼后便随着溥伟一路入府。溥伟领着众人过了三道门,才见府内房屋建筑,载潋领着身后的卓义,一路随着溥伟往府内走,左右打量,她见恭王府内极是富丽堂皇,气宇轩昂。府内古柏参天,景致变化无常。许久不来恭邸,恭邸内的富丽堂皇、幽深秀丽着实令她惊讶。
    溥伟领着载沣等人在王府蝠厅内稍作休息,令随侍丫鬟们奉茶,而后便亲自往恭亲王所住的安善堂内去传话。
    片刻后溥伟便回了蝠厅,领着载潋等人往恭亲王所住的安善堂去,路上一直叮嘱道,“叔父,王爷虚弱,这才醒来不久,叔父若入暖阁内探望,便独自进吧。”
    载潋心里听得担忧,便问溥伟道,“王爷身子既如此虚弱,那我们还能一同进去探望吗?”溥伟为难地摇了摇头道,“姑爸爸,王爷精神实在不足,若是进去,便少说几句就出吧。”
    载潋明白溥伟难处,只是担忧六叔身体,脚步匆匆地走到安善堂时,心已按捺不住地狂跳,她领着更显不安的卓义进去,过了两道屏风,见六叔正躺在里头的床榻上。
    载沣站在前头,领着弟妹们先跪了,向恭亲王请安,随后才起身落座在恭亲王的床边,载潋见此时六叔也不能言语,一时悲从中来,忍不住痛哭流涕,想起六叔从前对自己的看顾,想起六叔与阿玛的手足之情,想起六叔对皇上的关照,回忆起种种碎片来,回忆起六叔的好,一时泣不成声。
    恭亲王挥了挥手,示意载潋凑近些,载潋才擦干了泪,强忍着悲痛跪倒六叔床边,低声道,“六叔,潋儿来看您了。”恭亲王费力地说出几个字来,“劳你们来看我,将来你们要好好进益,照顾好额娘…”载潋实在忍受不住心里的悲痛,眼前的一切仿佛将她带回了与阿玛分别前的场景,她的眼泪不受控地往下流,恭亲王抬手擦了擦载潋的眼泪,又说出几个字来,“潋儿别哭了,我没什么遗憾事,只等着皇上来了……”
    载潋知道宗室亲贵病笃时,皇上与太后都会亲自前来视疾,可只要皇上来探望过,病人便不可再久留于世了,所以每当病人等到了皇帝亲自来视疾,病人自己心里也就该明白,自己已是时日无多。
    六叔说出这样的话,分明已是心知肚明。载潋怕自己哭了更惹六叔难过,便冲到暖阁外头,躲到无人处放声哭了许久才敢回去。她回去时见卓义躲在屏风后擦泪,她竟是第一次见到卓义流泪,载潋只拍了拍卓义的肩,再无半句话。
    “格格!”载潋正欲进去,忽听卓义叫住自己,回过头去见卓义跪倒在自己身后,磕头道,“卓义再谢格格成全!卓义方才将心中敬仰之情都对王爷说了,王爷还说他记得我,嘱托我将来在同文馆好好进益,若无格格,卓义不能成此心意…卓义感激格格成全!”
    载潋哭得身上无力,只点头示意他起,连半句别的话都已说不出了。
    载沣同样也不敢叨扰恭亲王太久,几人向恭亲王跪了安,便都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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