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16)(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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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往大兴区开。
    北京也是越来越大了。
    从前只有五环,后来扩到六环,再是七环。
    无数人抢破头往北京挤,拼了命也要扎根在这里。
    从市中心开车到大兴大概要五十分钟。
    她路上抽了两根烟,等红绿灯时有些不耐。
    等到了目的地,颜晚馨靠着椅子想了很久,最终才拿起包下车。
    门口狱警已经跟她混了个眼熟,见着时还会微微点头打个招呼。
    等候区今天坐满了人,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日子。
    过了许久,有人探头出来喊。
    4097温健武家属!
    她烟瘾又上来了,搓了下指节往里走。
    温健武走出来时脚步平稳,两人很平静地打了个招呼。
    虽说是夫妻,这么多年都在坐牢,连熟悉感都褪了个干净,也就剩几分客气。
    颜晚馨以前经常来这里,有时候不是为了见谁,就是一个人心里堵得慌。
    她丈夫在里头坐牢,但她何尝不是在外头坐牢。
    头几年有数不清的债务,几度逼得她想卖了家里老屋,好在后头还是撑了下来。
    现在还得陆陆续续地还人情债,像是永远都欠着谁。
    她头几次见他一回痛骂一回,三十分钟根本不够发挥的,洋洋洒洒中间根本不用换气。
    后来有机会被债主搞到心态爆炸,去见温健武时还特意带了瓶水,骂到嗓子冒烟喝两口继续吼他。
    杠杆杠杆,你他妈是真的敢玩啊?想过今天老娘在外头给你擦了多少屁股吗!
    狗日的龟孙子!
    有次骂完出来,一看时间在里头呆了四十多分钟,狱警居然也不敢拦她。
    十年,换算一下,一百二十个月。
    她见他不到一百次,第十几次时就已经骂不出来了,看着他只是哭。
    温健武有过很多种反应。
    他忏悔过,痛哭过,麻木过,叹息过。
    两人就算有再多的话说,也始终隔着一堵玻璃墙,要说话还得拿着电话,送瓶腐乳进来也得被再三检查。
    颜晚馨今天坐下时,气息有点不稳。
    温健武连着两个月只见到儿子,没瞧见她,皱眉感觉不太对。
    你还好吗。
    颜晚馨没说话,只疲惫地摇一摇头。
    郁郁这两个月都来看我了,温健武关切地看着她:他现在也懂事了,应该能帮你分担不少。
    他来北京这件事是他自己做主的?
    颜晚馨只是摇头。
    温健武感觉她今天状态不对,心事太重了。
    他看了眼面无表情的狱警,苦笑一声:跟我说还怕什么。
    我这是存放秘密最好的地方,想跟别人说也没处去,是吧。
    颜晚馨沉默了很久。
    她像是支撑不住自己身体的重量了,把额头和肩头都压在玻璃上,半侧着身子说话。
    几个月前,闻玙找过我。
    温健武听见这个名字时有些许变色。
    他对这个名字有种本能的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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